



苗墨 又名苗三太,1940年生于河南滑县。师从赵望云、石鲁先生。现为陕西国画院专业画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协会员,定居北京。作品《天堑变通途》、《南泥湾春晓》、《粮阿姨来了》、《榴红图》等参加全国美展。曾多次赴日本、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等地参加并举办画展,多幅作品被作为政府礼品赠送日本、新加坡、瑞士、比利时、英国、美国等国家的领导人,并被多国博物馆收藏。
“石榴不语心有数,捧出一腔红宝珠。”很多时候,著名国画家苗墨先生在他所作的石榴图上留下此题跋。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名言”,也是他艺术人生的真实写照。他画石榴,养石榴,看石榴,爱石榴,石榴的顽强忍耐、满腹硕果让他痴迷、让他狂。而他自己就像石榴一样,立足大地,默默不语,在花开花落的耕耘中,收获着丰硕的人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八百里秦川,自古就是人才辈出的风水宝地,黄土地和渭河水不仅养育出秦皇汉武唐太宗那样不可一视的封建帝王,也养育出怀素、颜真卿、阎立本、王昌龄这些名垂青史的文人墨客——这是一个制造英雄和传奇的地方,也是一片哺育文化艺术精英的沃土。20世纪60年代横空出世的长安画派,绝非偶然。她的崛起,让华夏文明繁烁的星空更加灿烂。当赵望云、石鲁、何海霞、黄胄、方济众这些曾照亮中国画坛的风云人物“挥手自兹去”的时候,长安画派的大旗在新一辈人的手中,继续迎风招展。
苗墨先生,就是一位执着的旗手。
这位从中原迁到关中的“艺术平民”,对黄土地有着更为深厚的感情:他用一支饱蘸墨汁的长毫,描绘着西北大地的灵魂和心跳,长年累月,如醉如痴。在他的笔下,无论拙朴的秦川渭水,还是清俊的春华秋实,都似乎看得见米脂婆姨的清纯秀美,摸得着陕北汉子的铮铮铁骨,听得见“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清脆声音,空谷萦绕,久久回荡……
这就是艺术。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创造的艺术。
如今,走出古都长安的苗墨定居北京。皇城根的另番景象让这位距古稀之年还有两步之遥的艺术家,焕发出新的激情和艺术生命力。9月底一个暖暖的午后,记者走进了这位艺术家的画室,也走进了他质朴雄浑的艺术世界。
苍天厚土 天道酬勤
质朴,宽厚,随和,温善,面前的老画家就像黄土高原的老伯伯一样真切自然笑谈人生的时候,像一股暖流直入我们心底。他言语较少,但句句珠玑。“我喜欢跟朋友聊天侃大山,听朋友说。”这位以绘画为毕生功课的艺术大家,有着极为丰富的感情和坎坷的人生经历。他的人生路,似乎否定了画家是天才这一说法,谦和质朴的品格,更让“天道酬勤”变为人生定律。
出生于上世纪40年代初的苗墨先生,对绘画的痴迷和狂热使他受了很多苦。“文革”时期,他本来根正苗红,但一夜之间父亲变成富农分子,他流落到街头,做零散工,进工厂挖土方,但依然没忘绘画。每晚在昏暗的油灯下,他披着被子,没有纸和笔,就用树枝蘸着水在石板上画。没有可画的东西,就右手画左手,或极力想白天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搬盆花,就这样爱上了花卉”。他说,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偶然进了陕西国画院,才顺利走上艺术大道。
如今,融长安画派精神和山水气势的苗墨大写意花鸟作品,独树一帜。著名艺术评论家邵大箴评价,苗墨的花鸟作品质朴、浑厚、大气,不仅尺幅大,而且有大的气度和力量,有美学的厚重感,禁得起人们的咀嚼和品味。
对自己今天取得的成就,苗先生很淡然。“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聪明,也从来没别的想法,只是喜欢,喜欢就去做,对自己要求严格些。”苗先生还笑着说,自己没别的本事,就会吃苦。当他如此轻描淡写回首自己的人生路时,我们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石榴不语 心中有数
苗先生对石榴情有独钟。
问起缘何爱画石榴,他淡淡地说,秦地盛产,随手可得。就是这一平凡产物,让他着迷。他画石榴,看石榴,买石榴,种石榴,吃石榴,石榴在他的眼中胜过金银玉石。
“榴开百子”,“送榴传谊”,石榴,因其艳丽多籽,象征着多子多福,吉祥富贵。在中国画坛能把石榴画得如此出神入化的,苗先生当属一个。他画了成百上千的石榴图,但没有一幅是相同的。许多人喜欢苗先生的石榴图,把他称为“苗石榴”或“石榴王”。如他的《榴红图》、《秋实图》、《榴顺图》,让人百看不厌,爱不释手。“我特别欣赏他画的石榴树,疙疙瘩瘩的质感画得非常刚劲,石榴果外面皮的厚度画出来了,石榴籽外面包的甜的透明的水画出来了,国画能出现这样的质感非常好。”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翟墨赞叹。
为了画好石榴,他曾天天到公园到树林看,天晴时去,刮风下雨时也去,青涩时的石榴,熟透了的石榴,朝阳的,背阴的,没有他没看过的。于是石榴在他的笔下“风情万种”:有含羞遮面的,有倚叶回首的;有枝头峥嵘的,有茎下怒放的;有撑圆了肚的,有笑开了口的……世界石榴有多少形态,苗先生笔下的石榴就有多少风情。再配上浓墨淡笔相间写出的苍劲遒枝老干,生机盎然、热闹非凡。
“石榴不语心有数,捧出一腔红宝珠”的独特题跋,成为苗氏石榴图的点睛之笔。火红却默然的石榴,也是他默默无语、苦心耕耘的人生和艺术写照。
千娇百媚 水上功夫
除了石榴,苗先生笔下的桃、荷花、牡丹、月季、梅花、葫芦、枇杷、兰花等也堪称一流。据说,他能画30多个品种,包括人们熟知的花草贵族,还有那些无名的野花野果,都是他拿手的。而对水的妙用,成就了他笔下的“春华秋实”。
观他笔下的果实花卉,有种垂涎欲滴、伸手欲摘的感觉:火红的“石榴”,从笔端流出了酸甜的味道;嫩粉的“寿桃”,似乎一碰就出水;“葫芦”的色泽骨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笔墨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不仅如此,他笔下的“墨荷”,浓淡相宜,影影绰绰,清气扑面;“月季”或兰气袭人,或粉红弥漫,水墨烟云,如梦如幻。“如有生命的汁液在里面贯穿”。
“苗先生在水的运用方面对当代花鸟画是一个突破,是一个贡献。苗墨把水用到了一定境界,水在他的手里是块橡皮泥,随便怎么揉都跟着他的感觉走。” 中国国家画院副研究员赵立忠赞叹。
长安画派 俊杰辈出
20世纪60年代崛起于西部的长安画派,以黄土高原苍厚拙朴的山水和勤劳敦厚的陕北人民为主要表现对象,出现了赵望云、石鲁、黄胄、何海霞、方济众、康师尧等艺术大家,“给当时死气沉沉的中国画注入了新鲜血液,成为中国画有鲜明特色的画种。”
苗先生的恩师赵望云先生,是长安画派的开创者,早在“五四”时期,就提出了“艺术要走出象牙塔,来到十字街头”的主张。郭沫若曾评价:从兹画史中,长留束鹿赵。赵老画风质朴浑厚、骨高气雄,以人物和山水著称,家畜动物的造诣也颇深。后来蜚声画坛的黄胄、方济众都为其入室弟子。黄胄画毛驴在中国家喻户晓,孰不知,赵老笔下的毛驴也是炉火纯青,被人戏称为“赵望驴”。
师承赵老,是个偶然的机会。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代,当苗先生带着几幅画作敲开了一扇大门的时候,他并没想到也推开了一扇幸运之窗。首先是他的画作吸引了赵老的儿子赵振川先生,几乎没有犹豫就把他介绍给了父亲。父亲也被这个年轻人感动了,收他做了学生。一学就是3年。“老先生话不多,但直指要害。他作画的时候,常常让我们在旁边看。”直到如今,苗先生对那段时光仍念念不忘,对自己的恩师念念不忘。
正因为有了赵老的言传身教,有长安画派“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的精神,苗墨先生才能得传统之法,汇前辈精髓,纳时代新象,形成了自己大气浑厚、自然拙朴、清心纯美的独特画风,为长安画派再添新风。